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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要投稿研討會或學術期刊，總會有研究生在投稿前一週才想到摘要還沒寫。於是匆匆打開論文的第一章，把研究背景第一段貼過來，接著寫「本研究共分為五章，第一章為緒論……」，最後補一句「研究結果可供相關單位參考」，湊滿一頁，交差。
讀完這樣的摘要，或許你會知道這篇論文總共有五章，也知道它「探討」了某個主題，卻不曉得它究竟發現了什麼？
老實說，這並不是研究生偷懶。多數研究生開始寫第一篇論文時，多半不知道為何要寫摘要、摘要到底要完成什麼任務，只知道它要放在論文最前面、要有中英文兩版、要列關鍵詞。這篇文章和〈文獻探討到底在做什麼？〉是同一個系列：先講摘要是什麼、從哪裡來，再整理歐美與日本學者怎麼教這件事，最後給一套可以照著走的步驟、一組改寫範例和一份檢核表。
想先看圖解？這篇文章另有一份 100 頁的教學簡報版〈論文摘要到底要寫什麼？給剛開始寫論文的你〉，五個語步用五支螢光筆標色，語步模型、ABT 張力曲線、改寫前後的篇幅比例都做成圖表，適合自學或上課時搭配閱讀。
摘要是什麼
兩種摘要：資訊型與指示型
美國國家資訊標準組織（NISO）的摘要標準 Z39.14，把摘要分成兩種：
- 資訊型摘要（informative abstract）：陳述原文的目的、方法、結果與結論，適用於實驗、調查這類有研究發現的文件。
- 指示型摘要（indicative abstract）：只描述文件的目的或範圍，適用於結構較鬆散、沒有方法與結果可報告的文件。
這樣的區隔，幾乎解釋了臺灣研究生在寫摘要時最常見的毛病：該寫資訊型，卻寫成了指示型。「本研究旨在探討……並提出建議」只告訴讀者你要做什麼，沒有告訴讀者你做出了什麼。學位論文與期刊論文都是有結果的文件，摘要應該是資訊型的。
同一份標準，也提到第三種情況：實務上，有些文件需要兼採兩種寫法。例如一篇以描述為主的論文，最後卻有明確的結論，摘要就可以在描述範圍之外，把結論寫成資訊型。標準的附錄把這類範例稱為指示／資訊型摘要（indicative-informative abstract）。我的建議是，這種混合寫法比較適合理論探討或文獻評析類的論文；只要你的研究有實證結果，摘要仍應以資訊型為準。
語言學家 Vijay Bhatia 在《Analysing Genre》（1993）裡，對摘要的定義也指向同一件事：摘要是對一份長得多的報告所做的描述或事實性總結。重點在事實，也就是你真的做了什麼、得到什麼。
日本科學哲學家戸田山和久在《論文の教室》裡的說法更簡潔，常被讀者整理為：摘要是用一個段落左右，把論文內容簡短地歸納介紹出來的「論文概要」。
傳統式與結構式
John Swales 與 Christine Feak 在專書《Abstracts and the Writing of Abstracts》（2009）裡，區分了兩種格式的摘要：
- 傳統式摘要（traditional abstract）：一整段連續的文字。
- 結構式摘要（structured abstract）：用小標題把摘要切成背景、目的、方法、結果、結論等段落。
就我的觀察，臺灣的學位論文與人文社會科學期刊多半採用傳統式，而醫學與公共衛生期刊則常要求結構式。
兩者要交代的內容差不多，只是結構式把骨架直接整理出來。至於寫傳統式摘要的人，也可以先用結構式的小標題打草稿，寫完再把小標題拿掉、串成一段，這是很好用的練習方法。
為什麼摘要值得多花時間
常聽到一種說法：「多數讀者只讀摘要。」Mensh 與 Kording（2017）在〈Ten simple rules for structuring papers〉裡也寫道，對多數讀者來說，摘要是論文中唯一會被讀的部分。
實證資料所提供的圖像，自然更細緻一些。Shiely、Gallagher 與 Millar（2024）調查了 152 位科學與健康領域的研究者，幾乎所有人（98.6%）讀論文都是先讀摘要；但讀完摘要就不再往下讀的，大約只有 28%，而他們停下來的理由都是同一個：這篇論文跟我無關。
換句話說，摘要是一道篩選門檻。讀者靠摘要決定要不要花時間讀你的全文，編輯也是。Groves 與 Abbasi（2004）描述《BMJ》的初審流程，編輯估計約有 15% 到 25% 的稿件，單憑摘要就做出了初步決定。〈讀《社會科學研究論文寫作》〉那篇文章也提過：摘要雖然最後寫，卻最先被編輯讀到。
▲ 讀者與編輯，都先靠摘要決定要不要讀下去
對學位論文來說，這道門檻同樣存在。你的論文會被收錄到國家圖書館的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後來的研究生在做文獻探討時，第一輪篩選幾乎都只讀標題與摘要。如果摘要寫得模糊，即便論文內容再紮實也可能被略過。
摘要從哪裡來
摘要看起來只是論文的一部分，但它有自己的歷史，而且至少經過三群人之手：先是圖書資訊界，再來是醫學界，最後是語言學家與寫作教師。
圖書資訊界：為了檢索而寫
早期的摘要規範，多半出自文獻與資訊流通領域的標準。國際標準化組織的 ISO 214 在 1976 年發布，標題就叫「Documentation: Abstracts for publications and documentation」；美國的 ANSI/NISO Z39.14 在 1997 年發布，2015 年再次確認有效。日本在 1980 年制定的科學技術情報流通技術基準 SIST 01「抄録作成」，後來由科學技術振興機構（JST）維護，整套 SIST 基準在 2012 年停止維護。
這些標準關心的是：一份文件被收進資料庫以後，讀者如何只看摘要就判斷要不要找原文。這也是資訊型摘要被視為正統的原因。
醫學界：結構式摘要的出現
1987 年，一個以評讀醫學文獻為宗旨的特設工作小組（Ad Hoc Working Group for Critical Appraisal of the Medical Literature）在《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提出建議，主張臨床論文的摘要應該更具資訊量，並用固定的小標題組織。1990 年，Haynes 等人在同一份期刊發表〈More informative abstracts revisited〉，回顧推行後的經驗。
英國心理學者 James Hartley 長期研究結構式摘要，他在 2004 年整理的研究發現是：結構式摘要通常比傳統摘要長，但讀者與作者都認為它資訊更完整、更容易讀，也更有用。2008 年，隨機對照試驗的報告規範 CONSORT 推出了專門針對摘要的版本（Hopewell et al., 2008），把摘要要寫到什麼程度訂成逐項清單。
語言學家：摘要是一種文類
幾乎同一時期，應用語言學界開始用「文類分析」（genre analysis）研究學術寫作。Swales 在《Genre Analysis》（1990）中提出著名的 CARS 模型，分析論文引言如何一步步「建立研究空間」。之後 Bhatia（1993）、dos Santos（1996）與 Hyland（2000）把同樣的方法用在摘要上，歸納出摘要裡反覆出現的「語步」（move），也就是一段文字在修辭上要完成的一個任務。2009 年，Swales 與 Feak 把這些研究整理成專書《Abstracts and the Writing of Abstracts》，成為研究生寫摘要最常被推薦的教材之一。
▲ 摘要的規範，先後經過圖書資訊界、醫學界與語言學界之手
歐美學者怎麼教：三條路線
把歐美學者談摘要的論述攤開來看，大致可以分成三條路線。它們不互相衝突，只是切入的角度不同：語步路線問摘要由哪些零件組成，敘事路線問摘要怎麼讓人想讀下去，論證路線問摘要到底要主張什麼。
路線一：語步分析
先看語言學家怎麼拆解摘要。下表是四個常被引用的模型：
| 模型 | 語步 |
|---|---|
| Bhatia（1993） | 1 介紹目的 → 2 描述方法 → 3 總結結果 → 4 提出結論 |
| dos Santos（1996） | 1 定位研究 → 2 介紹本研究 → 3 描述方法 → 4 總結結果 → 5 討論研究 |
| Hyland（2000） | 1 引言 → 2 目的 → 3 方法 → 4 成果 → 5 結論 |
| Swales 與 Feak（2009） | 1 背景 → 2 本研究目的 → 3 方法 → 4 結果 → 5 討論或結論 |
▲ 四種語步模型，都能對齊到同一副五格骨架
四個模型的共同骨架很清楚：背景、目的、方法、結果、結論。Swales 與 Feak 在書中寫道，多數研究者都認為摘要最多有五個語步。不同的是背景要不要單獨成一步：Bhatia 的四步模型直接從目的開始，其他三個模型都在最前面留了一步交代研究脈絡。
實際的摘要不一定五步都有，比例也因學科而異。但這張表給了一個很實用的檢查方式：把你的摘要逐句標上它屬於哪一步，如果結果那一步是空的，或者背景一步就占了一半篇幅，問題就一目了然。
Hyland 的研究還有一個常被引用的論點，是研究生不太會想到的：摘要不只是濃縮，它也帶有推銷的性質。作者會挑選、凸顯研究裡最有新意的部分，說服讀者往下讀。這不是要你誇大，而是要你承認摘要有取捨：與其平均地把每一章都提一下，不如把篇幅留給真正的發現。
語步研究也碰觸到臺灣研究生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Hu 與 Cao（2011）比較應用語言學領域中英文期刊的論文摘要，發現英文期刊的摘要使用較多緩和語（hedges，例如 may、suggest），中文期刊的摘要則使用較多強化語（boosters，例如「證實」「證明」）。同一份研究寫成中英文兩版時，語氣要跟著調整，後面談中英文摘要時會再回到這一點。
路線二：把摘要當成一個故事
第二條路線來自科學寫作的教練們。他們的主張是：讀者記得住故事，記不住資料清單。
生態學家 Joshua Schimel 在《Writing Science》（2012）裡主張科學論文本質上是在說故事，並提出 OCAR 結構：
- 開場（Opening）：交代情境、背景與更大的問題。
- 挑戰（Challenge）：這篇研究要回答的具體問題是什麼。
- 行動（Action）：為了回答它，你做了什麼。
- 解決（Resolution）：結果如何，我們學到了什麼。
Schimel 談的是整篇論文，書裡並沒有專為摘要寫一章。不過把 OCAR 壓縮成一段，恰好就是一份完整摘要的骨架，這是很自然的延伸用法。
科學家出身的電影導演 Randy Olson 在《Houston, We Have a Narrative》（2015）裡，把故事再壓縮成三個連接詞，稱為 ABT：而且（And）、但是（But）、因此（Therefore）。「而且」鋪陳已知的事，「但是」帶出衝突或缺口，「因此」給出解決。很多研究生的摘要讀起來平淡，正是因為只有一連串的「而且」，缺了那個「但是」：既有研究的缺口從頭到尾沒被點出來，讀者就感受不到這篇研究為什麼必要。
▲ 加上「但是」，摘要才有讓人想讀下去的張力
Mensh 與 Kording（2017）的第五條規則直接寫明：在摘要裡講一個完整的故事。他們建議用「脈絡、內容、結論」（context, content, conclusion）三段式組織摘要：先用脈絡告訴讀者缺口在哪，再用內容說明你做了什麼、發現什麼，最後用結論說明這個發現回答了什麼問題、意義在哪。
《Nature》期刊提供給作者的指引〈How to construct a Nature summary paragraph〉，用一篇真實的範文逐句標註結構，非常適合拿來模仿。它的順序是：一兩句學科背景、兩三句更細的背景、一句明確的問題陳述、一句以「Here we show」開頭的主要結果、兩三句說明結果與既有認知的關係，最後一兩句把發現放回更廣的脈絡。全文最多 300 個英文字。要注意這是這份指引的說法，《Nature》的格式指南另外寫的是不超過 200 字，實際投稿以期刊最新規定為準。這份指引最值得學的是那句「Here we show」：它逼你在摘要中段用一句話亮出主要發現，而不是把結果藏在最後。
路線三：把摘要當成一個論證
第三條路線來自研究寫作的經典教科書，它們把摘要看成一個濃縮的論證：你主張什麼，憑什麼這樣主張，這個主張為什麼重要。
《The Craft of Research》的作者群 Wayne Booth 等人（2008），提供了一個把研究說清楚的公式：
我正在研究 X（主題），因為我想知道 Y（問題），以便幫助讀者理解 Z（意義）。
這個公式原本是用來幫研究者從「主題」走到「問題」，再走到「意義」。它剛好也是摘要的試金石：如果你說不出 Z，摘要最後那句「本研究可供相關單位參考」就是在掩飾這個空白。
教育學者 Pat Thomson 與 Barbara Kamler 在《Writing for Peer Reviewed Journals》（2013）裡，把摘要稱為「小文本」（tiny text），並提出四個動作：
- 定位（Locate）：把研究放進更大的學術或社會脈絡。
- 聚焦（Focus）：指出這篇要處理的具體問題或爭點。
- 報告（Report）：說明你怎麼做、發現了什麼。
- 論證（Argue）：提出你的詮釋，說明這個研究的貢獻。
這四個動作也可以反過來用：在動筆寫全文之前，先寫一份小文本，當成整篇文章的指南針。同一組作者在《Helping Doctoral Students Write》（2014）裡談的是指導者如何陪博士生寫作，兩本書可以對照著讀。
▲ 小文本四動作對照 Booth 公式：說不出 Z，就寫不出結論
Wendy Belcher 在《Writing Your Journal Article in Twelve Weeks》（2019）裡，把「為文章寫摘要」排在十二週計畫的第三週，而不是最後一週，而且緊接在第二週「推進你的論點」（Advancing Your Argument）之後：先把論點立起來，再用摘要把它說清楚。她在這一章分別示範了社會科學與量化研究（她稱為 SciQua）和人文詮釋研究（HumInt）的好摘要長什麼樣子。那一週的任務包括：先用說的把論點講清楚、讀別人的摘要再起草自己的、找人給回饋後修改。她的用意很明確：寫摘要是釐清論點的工具，不只是交稿前的例行公事。
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的 Philip Koopman 在 1997 年寫的短文〈How to Write an Abstract〉至今仍在網路上流傳，他給的檢核清單是五項：動機、問題陳述、研究取徑、結果、結論，並提到 150 到 200 個英文字的摘要字數限制很常見。Day 與 Gastel 的《How to Write and Publish a Scientific Paper》第 6 版（2006）則寫道，摘要應簡要說明研究問題、使用的方法、主要資料與結論，並提醒摘要長度不應超過期刊的規定，常見是 250 個英文字。
社會學家 Howard Becker 在《Writing for Social Scientists》裡有一個練習，雖然不是針對摘要，卻很適合拿來熱身：他請學生用不超過一兩句話，寫下一百個論文構想。多數人寫不到二十、二十五個就發現，自己其實只有兩三個想法。借用到摘要上：如果一個想法用一兩句話說不出來，多半代表它還沒想清楚。
日本學者怎麼看
日本的學術寫作指南，有一個很鮮明的傳統：重視動筆前先想清楚要說什麼，也重視把重點放在前面。這對習慣先鋪陳、最後才收結論的中文寫作者，特別有提醒作用。
木下是雄：目標規定文與重點先行
物理學家木下是雄的《理科系の作文技術》（1981）是日本理工科寫作的長銷經典。書中有兩個概念和摘要直接相關。
第一個是「目標規定文」：動筆之前，先用一兩句話寫下這份文件要達成什麼、要主張什麼。第二個是「重點先行主義」：重要的事情先寫，讓讀者一開始就知道結論，而不是讀到最後才恍然大悟。
把這兩個概念合起來，幾乎就是摘要的寫作原則：先有一句能說清楚的主張，再把最重要的發現放在讀者一定會讀到的位置。
戸田山和久：問題、主張、論證
科學哲學家戸田山和久的《論文の教室》（這本書有翻譯成中文版）是日本大學生寫報告與畢業論文的入門書，2002 年初版，2022 年出了最新版。書中第二章的標題就是「論文需要問題、主張與論證」：論文要針對一個問題，提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再用事實與理論根據支撐這個答案。
用這個框架檢查摘要非常直接：摘要裡看得出問題嗎？看得出你的答案嗎？看得出你用什麼證據支撐答案嗎？三者缺一，摘要就不完整。
小熊英二：摘要是各章的縮約
社會學家小熊英二在《基礎からわかる論文の書き方》（2022）用一整章談注記與摘要。他給的方法很樸素：做摘要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各章的內容縮約起來。
這句話背後，有一個嚴格的前提：論文本身的結構要完整。如果每一章都清楚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縮約起來自然就是一份好摘要；如果縮約之後前後接不起來，問題往往不在摘要，而在論文本身。所以寫不出摘要，有時是論文在提醒你結構還沒理清楚。
野口悠紀雄：一句話說得出來的訊息
經濟學家野口悠紀雄在《「超」文章法》（2002）開宗明義：論述文的目的，是確實傳達想傳達的訊息並說服讀者。書評者整理他的主張時常提到一個檢驗標準：你的訊息能不能一句話說出來。說不出來，代表還沒準備好動筆。
其他值得一讀的日文書
生態學家酒井聡樹寫過兩本論文寫作書。《これからレポート・卒論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第 2 版，2017）設有一節專談「要旨の書き方」，也就是摘要的寫法；另一本《これから論文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針對投稿期刊論文，2026 年出了最終完結版。佐渡島紗織與吉野亜矢子合著的《これから研究を書くひとのためのガイドブック》（第 2 版，2021）則以十五週的課程設計帶讀者練習學術寫作。
東西方的共識
把歐美與日本的論述放在一起看，會發現大家講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用不同的語言：
| 共同原則 | 歐美的說法 | 日本的說法 |
|---|---|---|
| 先想清楚主張 | Booth 等人的 X、Y、Z 公式；Becker 的一兩句話練習 | 木下是雄的目標規定文；野口悠紀雄的一句話 |
| 結果要亮出來 | Nature 指引的「Here we show」 | 木下是雄的重點先行主義 |
| 摘要是論證 | Thomson 與 Kamler 的小文本四動作 | 戸田山和久的問題、主張、論證 |
| 摘要反映結構 | Swales 與 Feak 的五語步 | 小熊英二的各章縮約 |
臺灣的規定長什麼樣
寫摘要前，第一件事是找出系所與學校的格式規範。下面整理幾所學校與期刊的明文規定（2026 年 9 月查證）：
| 單位 | 摘要篇幅 | 內容要求 | 關鍵詞 |
|---|---|---|---|
| 臺灣大學（學位論文） | 中文、英文摘要各不超過三頁 | 應包含論述重點、方法或程序、結果與討論及結論 | 5 至 7 個 |
| 清華大學（學位論文） | 以不超過一頁為原則 | 論述重點、方法或程序、結果及結論，應簡明扼要 | 5 至 7 個 |
| 政治大學（學位論文） | 中英文摘要以不超過二頁為原則 | 非中文撰寫的論文仍須附中文摘要 | 須列出，未規定數量 |
| 成功大學（學位論文） | 未規定主摘要篇幅 | 以中文撰寫者，須另附 800 至 1,200 字英文延伸摘要 | 未規定 |
| 《臺灣社會學刊》 | 中文 500 字為限，英文 150 字為限 | 見撰稿體例 | 5 個以內 |
| 《中華心理學刊》 | 中文 500 字以內，英文 400 字以內，合併為一段 | 接受刊登後另需提供 1,000 至 2,000 字英文長摘要 | 3 至 5 個 |
| APA 格式第 7 版 | 以 250 個英文字為限（依期刊或指導教授規定調整） | 見手冊 | 3 至 5 個 |
有兩件事值得注意。
第一，各校規定的差距很大，從一頁到三頁都有，有些學校甚至由系所自訂。國家圖書館的論文系統本身沒有規定摘要字數，格式由各校決定。所以別參考學長姐的論文就照抄，一定要找到自己系所最新版的規範。
第二，規定的篇幅不同，要求的內容卻幾乎一樣。臺大與清大的規範都明文要求摘要包含論述重點、方法或程序、結果與結論，這正是資訊型摘要，也和前面語步模型的骨架相符。學校要的從來不是「本研究將探討」，而是你做了什麼、發現了什麼。
常見的七個問題
綜合上面的論述，臺灣研究生的摘要最常出現這七個問題：
- 寫成預告片。通篇「本研究旨在探討」「將分析」「最後提出建議」，只交代目的，不交代結果。這是把資訊型摘要寫成了指示型。
- 寫成目錄。「第一章為緒論，第二章為文獻探討……」目錄已經在論文裡了，摘要不需要再重複一次章節安排。
- 背景太長。前半段都在講「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某議題日益受到重視」，真正的研究內容擠在最後兩行。語步研究一再顯示，背景只是摘要的起點，不是重心。
- 結果沒有內容。「研究發現具有顯著影響」：影響的方向是正是負？大小如何？哪些變項顯著、哪些不顯著？質性研究也一樣，「歸納出三個主題」卻不說是哪三個主題。
- 結論空泛。「本研究結果可供相關單位及後續研究者參考」適用於任何一篇論文，所以等於什麼都沒說。結論要回答的是 Booth 等人公式裡的 Z：這個發現讓我們理解了什麼。
- 摘要與正文對不上。摘要裡出現正文沒有的數字，或者論文改了好幾輪，摘要還停在計畫書階段的版本。
- 英文摘要是翻譯稿。逐句直譯中文，時態混亂，語氣過強，關鍵術語和正文用詞不一致。
▲ 七個常見問題分布在六個位置，最後都讓讀者讀完不知道發現了什麼
怎麼寫：七個步驟
以下步驟綜合前面各家的建議，並依臺灣學位論文的格式調整。步驟一到三在研究初期就可以做；步驟四、五要有了結果才寫得出來；步驟六、七說明草稿與定稿的節奏，以及最後的檢查。
▲ 七個步驟的時間分布：早寫草稿、晚定稿貫穿全程
步驟一：先用一句話說出你的主張
動筆寫摘要之前，先試著把整篇論文壓成一句話。可以套用 Booth 等人的公式：
我研究的是＿＿＿＿，因為我想知道＿＿＿＿，以便幫助讀者理解＿＿＿＿。
也可以用 Olson 的 ABT 句型：
＿＿＿＿已經知道，而且＿＿＿＿；但是＿＿＿＿還不清楚；因此本研究＿＿＿＿，發現＿＿＿＿。
寫不出來沒關係，這正是這一步的價值。木下是雄的目標規定文、野口悠紀雄的一句話、Becker 的一兩句話練習，都在逼你面對同一件事：你真的知道自己要主張什麼嗎？
步驟二：填好五格骨架
用結構式摘要的做法，先把內容填進五格，每格先寫一兩句就好：
| 格子 | 要回答的問題 | 常見句型 |
|---|---|---|
| 背景 | 這個主題為什麼重要？既有研究的缺口在哪？ | 既有研究多聚焦於……，較少探討…… |
| 目的 | 這篇研究要回答什麼問題？ | 本研究探討……與……之關係 |
| 方法 | 對象是誰、多少人？用什麼方法蒐集與分析資料？ | 本研究以……為對象，採……，以……進行分析 |
| 結果 | 發現了什麼？方向與大小如何？ | 結果顯示……；……則未達顯著 |
| 結論 | 這個發現的意義是什麼？對誰有用？ | 研究結果指出……，建議…… |
這張表同時對應 Swales 與 Feak 的五語步、Koopman 的五項清單，也對應臺大與清大規範要求的論述重點、方法、結果與結論。填完五格，你就有了一份結構式摘要的草稿。
步驟三：分配篇幅，把重心放在結果
一個篇幅分配的參考（這是我的建議，不是任何規範的明文規定）：背景與目的合計約兩成到三成，方法約兩成到三成，結果約三成，結論約兩成。原則是結果這一格的篇幅，不應少於其他任何一格。
如果你的草稿裡背景占了一半，請砍。既然摘要帶有推銷的性質，最該推銷的就是發現，不是研究動機。
步驟四：把結果寫具體
這是整份摘要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常被寫得含糊的一步。
量化研究的結果至少要交代：哪些變項之間有關係、方向是正是負、哪些假設沒有成立。系所慣例允許的話，可以放上關鍵的統計量。沒有顯著的結果也是結果，可以寫進去，它常常和顯著的結果一樣有資訊量。
質性研究的結果要說出主題、類型或模式的具體內容，而不是只說「歸納出三個主題」。讀者要能從摘要知道那三個主題是什麼。
《Nature》指引裡的「Here we show」值得借用：中文可以寫成「結果顯示」「本研究發現」，並且讓這句話出現在摘要的中段，而不是最後一句才出場。
步驟五：寫出真正的結論
結論要回答「所以呢」。避免「可供相關單位參考」這類通用句，改成具體說明：這個發現修正了哪個既有看法？對實務上的哪個做法有什麼啟示？
語氣要拿捏。研究發現相關，就不要寫成因果；只調查了一所學校，就不要推論到全國。中文摘要常見的「證實」「證明」，多數時候改成「顯示」「指出」會更準確。
步驟六：早寫草稿，晚定稿
摘要該先寫還是最後寫？各家說法看似矛盾：Belcher 把它排在十二週計畫的第三週，小熊英二則把摘要當成各章完成後的縮約。
兩人的做法可以並排來看：
| Belcher | 小熊英二 | |
|---|---|---|
| 摘要的角色 | 釐清論點的工具 | 檢驗結構的工具 |
| 撰寫時機 | 第三週，論點成形之後 | 各章完成之後 |
| 用來做什麼 | 定下全文的主線，避免愈寫愈偏 | 把各章縮約起來，檢查前後是否接得上 |
兩者其實可以並存：研究初期先寫一版摘要草稿，用它檢查自己的研究有沒有一條清楚的主線；論文完成後，再依照實際的結果與各章內容，重新寫一次定稿。第二次寫的時候，可以用小熊英二的方法，把每章縮成一兩句，再對照第一版草稿，看看研究走到最後，主張有沒有改變。
步驟七：刪減、對照與找人讀
定稿前做三件事：
- 刪減。刪掉「旨在」「有關於」「針對……來加以」這類可有可無的字，刪掉任何只在介紹章節安排的句子。
- 對照。摘要裡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專有名詞，都要能在正文找到一模一樣的版本。摘要裡不放正文沒有的資訊，也不引用文獻。
- 找人讀。Belcher 在寫摘要那一週的最後一天，安排的任務就是找人給回饋。最好找一位不同領域的同學，請他讀完摘要後，用自己的話告訴你這篇研究發現了什麼。他說不出來，就代表摘要還沒寫好。
改寫範例
以下用一個虛構的研究示範改寫，題目沿用〈文獻探討到底在做什麼？〉的例子：大學生使用生成式 AI 與學業自我效能的關係。範例中的樣本數與統計數字都是虛構的。
改寫前
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生成式人工智慧已成為現代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對教育領域帶來深遠的影響。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大學生使用生成式 AI 之現況，及其與學業自我效能之關係。本研究共分為五章，第一章為緒論，說明研究背景、動機與目的；第二章為文獻探討；第三章為研究方法；第四章為研究結果與討論；第五章為結論與建議。本研究採問卷調查法，研究結果發現生成式 AI 使用對學業自我效能具有顯著影響。最後，根據研究結果提出具體建議，以供教育單位及後續研究者參考。
這段摘要幾乎犯了前面列出的每一個問題：背景空泛，章節介紹占去三分之一篇幅，方法只有問卷調查法，結果不知道方向，結論適用於任何研究。
改寫後（量化研究）
生成式 AI 已進入大學生的日常課業，但既有研究多聚焦於使用頻率，較少區分使用方式，也難以說明 AI 使用究竟提升還是削弱學生對自身學習能力的信心。本研究以臺灣四所大學 612 位大學部學生為對象進行問卷調查，將生成式 AI 使用區分為代勞型（直接產出作業內容）與輔助型（解釋概念、檢查初稿）兩類，以階層迴歸分析兩者與學業自我效能的關係。結果顯示，控制年級與學業成績後，輔助型使用與學業自我效能呈正相關（β = .28，p < .001），代勞型使用則呈負相關（β = −.19，p < .001），整體使用頻率本身未達顯著。研究結果指出，與學業自我效能有關的可能是使用方式而非使用多寡；大學在訂定 AI 使用規範時，或可從限制使用轉向引導學生採取輔助型用法。
逐句拆解：第一句是背景，並用「但」帶出缺口，這就是 ABT 的「但是」；第二句交代對象、樣本數、關鍵概念與分析方法；第三句是結果，有方向、有數字，也誠實交代了不顯著的部分；最後一句是結論，說出這個發現改變了什麼理解，以及對誰有用。
▲ 改寫前後的篇幅配比：章節介紹讓位給方法與結果
改寫後（質性研究）
生成式 AI 已進入大學課堂，但既有研究多以問卷描述使用頻率，較少從學生的角度理解他們為何、以及如何決定使用 AI。本研究以半結構式訪談，訪問 14 位曾以生成式 AI 完成課堂作業的大學生，並以主題分析法歸納其使用經驗。研究歸納出三個主題：學生把 AI 當成隨時可問的助教，卻缺乏查核答案正確性的策略；多數受訪者會依作業的評分方式調整使用程度；部分受訪者在使用 AI 後，反而對自己獨立完成作業的能力產生懷疑。研究結果顯示，學生的 AI 使用在相當程度上是對課程評量設計的回應，教師若要引導學生善用 AI，調整評量方式可能比宣導規範更有效。
質性研究的摘要同樣要說出發現的具體內容。「歸納出三個主題」後面緊接著就是那三個主題，讀者不必翻到第四章才知道。
中英文摘要：不是翻譯，是改寫
臺灣的學位論文，幾乎都要求中英文摘要並列。很多人的做法是寫完中文再逐句翻譯，但兩種語言的學術摘要有不同的慣例，直譯常常兩邊都不討好。
時態有分工
英文摘要常見的時態慣例是：陳述既有知識與研究缺口用現在式或現在完成式；描述本研究做了什麼、發現了什麼用過去式；陳述結論與意涵回到現在式，並搭配緩和語氣。
另外，在描述本論文的結構時，有時會用現在式。例如：This paper presents a new framework…
這是因為對讀者而言，當他正拿著這篇文章閱讀時，這篇文章的內容和存在就是一個現在的事實。
不過要留意，NISO 的摘要標準也建議：如果從標題或書目資料就看得出文件類型，摘要第一句避免用 This article evaluates、This study presents 這類開頭，直接進入內容。中文的「本研究旨在探討」也是同樣的道理，與其宣告你要做什麼，不如直接說出你研究的問題。
語氣要收斂
前面提過，Hu 與 Cao（2011）發現英文期刊的摘要使用較多緩和語，中文期刊的摘要則使用較多強化語。中文的「證實」「顯示……具有重要影響」直譯成英文的 prove 或 demonstrate，在英文讀者眼中很容易顯得過度宣稱。多數情況下，suggest、indicate、may 會是更穩妥的選擇。
以上一節的量化範例為例，英文摘要可以這樣寫：
Generative AI has become part of undergraduates’ everyday coursework, yet prior studies have focused mainly on how often students use it rather than how they use it. This study examined whether different modes of generative AI use are differently associated with academic self-efficacy. We surveyed 612 undergraduates at four universities in Taiwan and distinguished substitutive use (having AI produce assignment content) from supportive use (asking AI to explain concepts or check drafts). Hierarchical regression showed that, after controlling for year of study and GPA, supportive use was positively associated with academic self-efficacy (β = .28, p < .001), whereas substitutive use was negatively associated with it (β = −.19, p < .001); overall frequency of use was not a significant predictor. These findings suggest that how students use generative AI may matter more than how much they use it, and that university AI policies could shift from limiting use to guiding students toward supportive practices.
請注意幾個地方：第一句用現在完成式交代背景，並用 yet 帶出缺口；方法與結果一律用過去式；最後一句回到現在式，用 suggest、may、could 收斂語氣。
句子的重點放在句尾
Gopen 與 Swan（1990）在〈The Science of Scientific Writing〉裡指出，英文讀者預期句子開頭是已知的舊資訊，用來銜接上一句；句子結尾則是強調的位置，留給新資訊與重點。中文習慣先把條件與限定堆在前面，直譯成英文後，最重要的發現常常卡在句子中間。修改英文摘要時，可以逐句檢查：這一句最想讓讀者記住的東西，是不是放在句尾？
關鍵詞要為檢索而選
關鍵詞的用途是讓別人搜尋得到你的論文。選擇時可以想：研究同一主題的人，會在資料庫裡打什麼字？中英文關鍵詞要一一對應，英文術語最好採用該領域國際期刊慣用的說法，而不是自己翻譯的版本。
延伸摘要
成功大學規定以中文撰寫的學位論文要另附 800 至 1,200 字的英文延伸摘要，《中華心理學刊》也要求接受刊登的論文提供英文長摘要。延伸摘要的篇幅夠寫出研究脈絡、主要發現的細節與討論，結構上可以把前面的五格骨架各自展開成一段。
生成式 AI 時代的提醒
用 AI 把論文濃縮成摘要，是現在很常見的做法，它確實能很快產出一份通順的初稿。但請記住兩件事。
第一，AI 不知道哪個發現最重要。它會平均地摘錄各章內容，結果常常就是一份目錄式的摘要。決定哪個發現值得放進中段那句「結果顯示」，是研究者自己的判斷。
第二，AI 會改動數字與用詞。它可能把相關寫成影響，把「未達顯著」漏掉，或者把正文的專有名詞換成同義詞。AI 產出的每一句話，都要逐一和正文對照。
若使用 AI 協助撰寫或翻譯摘要，請依學校與期刊規定揭露，相關做法可以參考〈AI 使用揭露〉與〈第一次投稿〉這兩篇。
交稿前檢核表
內容
- 讀者只讀摘要，能不能知道我研究了什麼問題？
- 摘要裡有沒有具體的研究對象、樣本與方法？
- 摘要裡有沒有具體的結果，包括方向與不顯著的部分？
- 最後一句能不能回答「所以呢」，而且不是一句放在任何論文都通用的話？
- 研究缺口有沒有被點出來，也就是 ABT 的那個「但是」？
結構
- 背景與目的是否合計只占全篇兩到三成？
- 摘要裡有沒有介紹章節安排的句子？有的話刪掉。
- 主要發現是否出現在摘要中段，而不是被擠到最後？
一致性
- 每個數字與術語都和正文一致嗎？
- 摘要裡有沒有正文沒有的資訊或引用文獻？
- 中英文摘要的內容是否一致？英文時態與語氣是否符合慣例？
格式
- 篇幅是否符合系所或期刊的最新規定？
- 關鍵詞數量是否符合規定？中英文關鍵詞是否對應？
結語
回到開頭那份用第一章第一段、章節介紹和「可供參考」拼成的摘要。它的問題不在文筆，而在於作者沒有先回答那個最根本的問題：這篇論文到底發現了什麼？
歐美語言學家把摘要拆成語步，科學寫作教練把它當成故事，研究寫作教科書把它看成論證；日本學者則提醒我們先寫下目標、把重點放在前面。這些說法指向同一件事：摘要是整篇論文最濃縮的主張，讀者靠它決定要不要讀下去。
第一次寫一定會寫得太長、太空，或者又不小心寫回預告片。這很正常。先用一句話說出主張，再填五格骨架，把重心放在結果，最後找一位同學讀讀看。改個三、四版，摘要就會從論文最後才補的一頁，變成你最能說清楚自己研究的一段話。
延伸資源
以下書目與網址皆於 2026 年 9 月查證，版次以查證當時的最新版為準。
英文專書
- Swales, J. M., & Feak, C. B.《Abstracts and the Writing of Abstracts》（2009，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專講摘要的小書，含語步分析、傳統式與結構式摘要、會議摘要與大量練習。寫摘要的首選教材。
- Swales, J. M., & Feak, C. B.《Academic Writing for Graduate Students》（第 3 版，2012）：研究生學術英文寫作的經典教科書，適合英文摘要與英文論文寫作。
- Booth, W. C. 等《The Craft of Research》（第 5 版，2024）：從主題、問題到意義的公式出自此書。
- Thomson, P., & Kamler, B.《Writing for Peer Reviewed Journals》（2013，Routledge）：「小文本」四動作的出處，適合準備投稿期刊的研究生。
- Kamler, B., & Thomson, P.《Helping Doctoral Students Write》（第 2 版，2014）：從指導者角度談博士生寫作，指導教授也適合讀。
- Belcher, W. L.《Writing Your Journal Article in Twelve Weeks》（第 2 版，2019）：第三週專談摘要，附每日任務，適合自學。
- Schimel, J.《Writing Science》（2012，Oxford University Press）：OCAR 故事結構的出處，理工與生命科學領域特別適用。
- Olson, R.《Houston, We Have a Narrative》（2015，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ABT 句型的出處，篇幅輕快。
- Gastel, B., & Day, R. A.《How to Write and Publish a Scientific Paper》（第 9 版，2022）：科學論文寫作的長銷手冊。
- Becker, H. S.《Writing for Social Scientists》（第 3 版，2020）：社會科學寫作經典，談寫作心態與改寫。
- Sword, H.《Stylish Academic Writing》（2012，Harvard University Press）：分析上千篇論文的文風，適合想讓學術文字更好讀的人。
日文專書
- 木下是雄《理科系の作文技術》（1981，中公新書）：目標規定文與重點先行主義的出處。
- 戸田山和久《論文の教室：レポートから卒論まで》（最新版，2022，NHK出版）：問題、主張、論證的入門框架。
- 小熊英二《基礎からわかる論文の書き方》（2022，講談社現代新書）：第十章談注記與摘要。
- 野口悠紀雄《「超」文章法》（2002，中公新書）：論述文要能一句話說出訊息。
- 酒井聡樹《これからレポート・卒論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第 2 版，2017，共立出版）：設有「要旨の書き方」專節。
- 酒井聡樹《これから論文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最終完結版，2026，共立出版）：針對投稿期刊論文。
- 佐渡島紗織、吉野亜矢子《これから研究を書くひとのためのガイドブック》（第 2 版，2021，ひつじ書房）：十五週學術寫作課程。
值得一讀的論文與指引
- Mensh 與 Kording（2017）：〈寫論文結構的十條簡單規則〉，第五條專談摘要，開放取用。
- Koopman（1997）：〈How to Write an Abstract〉，五項檢核清單，一頁讀完。
- 《Nature》〈How to construct a Nature summary paragraph〉：一篇範文逐句標註結構。
- APA〈Abstract and Keywords Guide〉：APA 第 7 版摘要與關鍵詞規定。
- NISO〈Guidelines for Abstracts〉：資訊型與指示型摘要的定義出處。
- Hartley（2004）：結構式摘要的研究整理，開放取用。
- Hu 與 Cao（2011）：中英文期刊摘要緩和語與強化語的比較。
- Shiely 等人（2024）：研究者如何閱讀論文的調查，開放取用。
線上指南
- 臺大寫作教學中心〈如何寫好英文期刊文章中的摘要、前言、和文獻探討？〉
- 教育部臺灣學術倫理教育資源中心：「改寫與摘寫」等單元與摘要寫作直接相關。
各校規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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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渡島紗織、吉野亜矢子（2021）。これから研究を書くひとのためのガイドブック：ライティングの挑戦15週間（第2版）。ひつじ書房。
酒井聡樹（2017）。これからレポート・卒論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第2版）。共立出版。
酒井聡樹（2026）。これから論文を書く若者のために 最終完結版。共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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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摘要應該先寫還是最後寫？
兩者都對，差別在草稿和定稿。Belcher 在《Writing Your Journal Article in Twelve Weeks》把寫摘要排在十二週計畫的第三週，用來逼自己釐清論點；小熊英二則建議在論文完成後，把各章內容縮約成摘要。比較實際的做法是早寫草稿、晚定稿：動筆初期先寫一版，當成全文的導航，論文完成後再依實際結果重寫一次。
中文摘要要寫多少字？
以系所與期刊規定為準，各校差異很大。清華大學規定摘要以不超過一頁為原則，政治大學中英文摘要以不超過二頁為原則，臺灣大學則是中英文摘要各不超過三頁。期刊通常更短，例如《臺灣社會學刊》中文摘要以 500 字為限，《中華心理學刊》中文摘要 500 字以內。篇幅不同，該交代的內容大致一樣：研究問題、方法、主要發現與結論。
英文摘要可以直接用翻譯工具把中文摘要翻過去嗎？
可以當作起點，但不要直接交出去。中英文學術摘要的寫作慣例不同，例如英文摘要習慣用過去式交代方法與結果、用 suggest 或 may 這類緩和語氣陳述推論。Hu 與 Cao（2011）比較中英文期刊的摘要，發現英文期刊摘要使用較多緩和語，中文期刊摘要則使用較多強化語。直譯很容易把中文的語氣原封不動搬進英文，讀起來像過度宣稱。若使用 AI 翻譯或潤飾，也請依學校與期刊規定揭露。
研究還沒做完，摘要可以不寫結果嗎？
研究計畫書與部分研討會投稿可以，學位論文與期刊論文不行。美國國家資訊標準組織（NISO）把摘要分成兩種：資訊型摘要交代目的、方法、結果與結論；指示型摘要只說明文件的目的與範圍，適用於沒有方法與結果的文件。計畫書本來就還沒有結果，寫成指示型是合理的；完成的論文仍寫「本研究將探討」，就等於把最重要的資訊藏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