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字很多，指的多半是同一件事。
讀英文期刊時看到一節叫 Literature Review，指導教授交代「第二章先把文獻探討寫出來」，上網查寫法，又看到有人寫文獻回顧、有人寫文獻綜述，還有人寫文獻評析。
很多研究生會在這裡停下來：這些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我的第二章該叫什麼？英文摘要和目錄要怎麼翻？
這篇文章不談文獻探討怎麼寫，那部分可以參考〈文獻探討到底在做什麼？〉。這裡只處理一件比較小、但很常卡住人的事：把這些名詞一次分清楚。
想先看圖解？這篇文章另有一份 100 頁的教學簡報版〈Literature review 中文怎麼說？文獻探討、文獻回顧、文獻綜述，一次分清楚〉，用辭典的拇指索引把每一章標上不同顏色，四種中文說法、兩個意思、回顧類型、中英章名與搜尋用詞都畫成圖，附目錄中英對照與檢索紀錄範本，適合自學或課堂搭配閱讀。
先說「文獻」是什麼
在學術研究裡，文獻指的是已經公開的研究成果與資料，常見的有期刊論文、學術專書與專書章節、學位論文、研討會論文，以及政府或研究機構發布的報告。
所以「文獻探討」裡的文獻，不是泛指所有讀過的東西，而是跟你的研究問題相關、有出處可以查證的研究。新聞報導、網路文章不是不能引用，但它們通常是研究的材料或背景，很少是文獻探討的主角。
▲ 文獻探討裡的文獻，指的是有出處可以查證的研究
同一件事，四種常見的中文說法
| 中文 | 常見的使用情境 | 字面上的重點 |
|---|---|---|
| 文獻探討 | 臺灣學位論文第二章最常見的章名 | 探討，帶有討論與分析 |
| 文獻回顧 | 臺灣的期刊論文、研究計畫也常用 | 回顧，最貼近英文 review 的字面 |
| 文獻評析／文獻評論 | 部分系所或期刊採用 | 評析，強調批判與評價 |
| 文獻綜述 | 中國大陸的常見說法 | 綜述，強調綜合整理 |
這四個詞對應的英文，都是 literature review。在臺灣的學位論文裡，文獻探討與文獻回顧多半可以互換，選哪一個主要看系所習慣，意思沒有實質差別。
如果你在讀簡體中文的資料，看到「文獻綜述」，把它理解成文獻回顧就對了。
▲ 四個名字，對應的都是同一個英文詞
literature review 其實有兩個意思
比起中文用哪個詞，更容易搞混的是英文本身。literature review 至少有兩種用法：
第一種，論文裡的一章或一節。學位論文的第二章、期刊論文前段的那一節，任務是說明這個主題已經有哪些研究、彼此怎麼對話、還有什麼空白，最後引出自己的研究問題。研究生說「我在寫 literature review」，幾乎都是這個意思。
第二種，一種獨立的論文類型。整篇論文都在回顧某個主題的研究現況，英文通常稱為 review article，中文譯為回顧性論文，中國大陸常稱綜述論文。它沒有自己蒐集的新資料，貢獻在於整理一個領域、提出分類架構或指出未來方向。
兩者的差別在於：第一種是為了替自己的研究鋪路，第二種本身就是研究成果。讀到一篇 review article 對寫第二章很有幫助，它常常已經替你畫好一張領域地圖，但它不能取代你自己的文獻探討，因為它回答的不是你的研究問題。
▲ 一個替你的研究鋪路，一個本身就是研究成果
回顧性論文底下還有不同的做法，例如敘述式回顧、範域回顧、系統性回顧，以及常搭配系統性回顧的後設分析（meta-analysis，也譯為統合分析）。各類型的差異，在〈文獻探討到底在做什麼？〉裡有一張對照表，這裡不重複。
第二章的中英文章名，可以這樣對照
英文摘要、英文目錄或口試簡報，常需要中英對照。常見的寫法如下：
| 中文 | 英文 |
|---|---|
|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Chapter 2 Literature Review |
| 第一節 某某概念的相關研究 | 2.1 Studies on 某某概念 |
| 研究架構 | Research Framework |
| 理論基礎 | Theoretical Foundation |
章名的英文寫 Literature Review 就好，不必另創說法。各節的英文則照該節的實際內容翻譯，不必每一節都塞進 review 這個字。
貴校或系所若有論文格式範本，以範本為準。同一本論文裡，中文章名、目錄、頁首與英文對照要前後一致，這是口試委員最容易一眼看到的小錯。
▲ 章名照慣例，各節照內容翻譯
幾個容易跟它搞混的詞
參考文獻（References）不是文獻探討。參考文獻是論文最後的書目清單，只列出引用過的資料；文獻探討是正文裡的一章，要比較、評論、找出缺口。一個是索引，一個是論證。
研究背景（Background）不是文獻探討。研究背景通常放在第一章，說明這個問題為什麼重要、發生在什麼脈絡裡；文獻探討則是說明學界對這個問題已經知道什麼。兩者會互相呼應，但任務不同。
理論架構、概念架構不是文獻探討的同義詞。英文的 theoretical framework 或 conceptual framework，指的是你用來解釋現象的理論或概念之間的關係。很多論文會把它放在文獻探討的最後一節，或獨立成一節，但它是文獻探討的產物之一，不是另一個名字。
Related Work 是部分領域的習慣稱呼。資訊工程、人工智慧等領域的期刊與研討會論文，常把回顧既有研究的那一節叫 Related Work，功能與 literature review 接近，篇幅通常較短，重點放在跟自己的方法比較。
▲ 三個容易搞混的詞，各自待在論文的不同位置
找資料時，該用哪個詞去搜
名詞分清楚之後，最實際的用處是找資料：
- 查臺灣的學位論文：在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用「主題＋文獻探討」或「主題＋文獻回顧」，可以看到學長姊的第二章怎麼組織。
- 查中國大陸的資料：用「主題＋綜述」去搜，會找到大量回顧性文章。讀的時候記得回頭查證原始文獻，不要直接轉引。
- 查英文資料：用 “literature review” 或 “review” 加上主題關鍵字。Scopus、Web of Science 這類資料庫可以把文件類型篩選為 Review，直接找出回顧性論文。
先找到一兩篇近年的回顧性論文，再從它的參考文獻往回追，通常是進入一個陌生領域最快的路。
▲ 先找回顧性論文，再從參考文獻往回追
結語
文獻探討、文獻回顧、文獻綜述、文獻評析，這些名詞看似不同，在多數情況下指的是同一件事。真正值得花時間分清楚的，是 literature review 的兩個意思：一個是你論文裡要寫的那一章，一個是可以幫你畫好地圖的那類論文。
名字定下來之後，就把力氣留給更重要的事：讓第二章不只是一份書目，而是一個能引出你研究問題的論證。
延伸閱讀
- 〈文獻探討到底在做什麼？〉：文獻探討的由來、意義與七個步驟
- 〈研究生怎麼讀文獻跟報告指定閱讀：別再逐頁翻譯，先讀出作者在跟誰吵架〉：一篇文獻怎麼讀、讀完怎麼留筆記
- 〈找文獻為什麼該用 AI Agent，而不是把 ChatGPT 當圖書館〉：用 AI 找文獻時，怎麼避開虛構書目
常見問題
literature review 的中文是什麼？
在臺灣，literature review 最常譯為文獻探討或文獻回顧，學位論文第二章的章名多半寫成文獻探討；中國大陸則多半稱為文獻綜述。這幾個詞指的通常是同一件事：整理與評論某個主題已經有哪些研究，說明還有什麼空白，以及自己的研究為什麼能補上它。
文獻探討和文獻回顧有什麼不同？
在臺灣的學位論文裡，兩者通常可以互換，英文都是 literature review。硬要分的話，文獻回顧比較貼近英文 review 的字面意思，文獻探討則多了一點討論與評析的意味。實際該用哪一個，以系所的論文格式範本與指導教授的習慣為準，並且全本論文統一。
文獻綜述是什麼？臺灣的論文可以用嗎？
文獻綜述是中國大陸常用的說法，意思與文獻探討、文獻回顧相同，綜述論文則是指整篇都在回顧某個主題研究現況的論文。臺灣的學位論文多半不用這個詞，但查中文資料時，用綜述當關鍵字可以找到很多簡體中文的回顧文章，閱讀時記得交叉比對原始文獻。
文獻探討和參考文獻一樣嗎？
不一樣。文獻探討是論文裡的一章，要整理、比較與評論既有研究，寫出研究缺口；參考文獻是論文最後的書目清單，只列出引用過的文獻資料。前者是論證，後者是索引。
